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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与瓜子

散文随笔 2018-3-28 23:32 208
摘要:   近年,“烟视媚行”这个词忽然在年轻女孩子中间流行起来。  她们化蓝色的眼盖,灰色的嘴唇,指间衔一支细长的烟,用眼角看人,笑。自以为风情万种。她们管自己叫小资,甚至叫妖精,当它是一个褒义词,或者,是 ...
  近年,“烟视媚行”这个词忽然在年轻女孩子中间流行起来。

  她们化蓝色的眼盖,灰色的嘴唇,指间衔一支细长的烟,用眼角看人,笑。自以为风情万种。她们管自己叫小资,甚至叫妖精,当它是一个褒义词,或者,是魅力的代名词。

  烟,遂成为小资女子的重要道具。烟对于吸烟的女子来说,是一种手势,也是一种暗示。它的含义甚多,可以是勾引,也可以是拒绝;可以是孤傲,也可以是挑逗。

  隔着人群,每次看到年轻女子抽烟,都使我想起旧时八大胡同的姑娘嗑瓜子儿。

  妓女和瓜子儿好像是分不开的。

  提起妓女这个词,首先映入脑里的影像便是一个艳妆穿旗袍的女子坐在床沿上,慵懒地盘起一条腿,另一条垂在床边,脚上吊着绣花拖鞋,露出舶来品的玻璃丝袜,一只手抓着瓜子儿,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往嘴里送。微启双唇,轻轻一磕,那么清脆而娇柔的一声,皮儿出来,仁儿留下,干净利落,没半点多余动作。那姿势永恒而优雅,成为一个生命的定格。

  ——迄今走过京城著名的八大胡同,我仍然仿佛闻到那股甜腻的沉香,依稀听到历代名妓的歌声与哭泣。“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不指望他十分富贵九品相,不指望他八斗才高七步诗,六炷香烟,五样蔬食,只求得四季衣裳三餐饭,两个人儿一样痴,一心一意,丰衣足食,不愁穿来不愁吃……”

  朴素的愿望,卑微的心事,女人最奢侈的理想,不过是男人。

  然而妓女可以遇到的男人,自然是嫖客。一等嫖客嫖一等妓女,末等嫖客嫖末等妓女。

  在八大胡同里,一等妓院叫清吟小班,规整的四合院儿,磨砖对缝,飞檐雕龙,姑娘们住在挂着红绿绸子的绣阁里,卖艺不卖身,价码儿却偏偏高得离谱;二等妓院叫茶室,院门上没有挂串灯,屋子里也没有红绿彩绸,但是姑娘们仍然矜持有尊严;三等妓院就叫下处了,屋里布置越发简陋,已经称不上装修,只要有一面炕供“办事”就行了;到了四等妓院,就更变本加厉,称之为土娼,称之为小下处,妓女们已经不能算完整的人,只是一种发泄工具。这之外,还有半掩门儿,又称暗门子,内容大概就与现在的带色儿发廊差不多了。

  妓女最好的出路是从良。从良的名妓,是八大胡同里的传奇,每个人的故事拎出来,都是一出香艳的折子戏。

  陕西巷里出了个赛金花,又出了个小凤仙,名气大得不得了;可是仍然比不过胭脂胡同莳花馆,就因为莳花馆里曾经唱过一出玉堂春,出了个嫁给状元的苏三姑娘。

  今天的小资也好,妖精也好,百般手段,千年道行,也无非是为了嫁与状元,修得一生传奇香艳身世。

  只是投机的人越来越多,反不如八大胡同的小班姑娘来得用功。

  小班的姑娘是抻面,与客人水乳交融前总得经过拍打,揉捏,发酵,抻拉种种过程,精雕细作如对待工艺品,细细长长挂起来先要亮一个相,然后才施施然放进清水里打个滚儿,盛在青花瓷碗里,沏上葱花,浇上麻油,点上鸡丝,必得色香味儿俱全了才笑盈盈端至人前;

  现代妖精却是自备料包,自来熟儿,连纸碗都自家备好,一次性,撕开包装用滚水一浇,即泡即食,用完即弃,所谓“方便面”,真正方便之至,廉价之至。

  拿姑娘比小资或许不恭,但是论起“烟视媚行”的勾当,也无非是八大胡同里的那句老话了:世上人,无非嫖客与妓女。一等嫖客嫖一等妓女,末等嫖客嫖末等妓女。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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