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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怡—那个美丽的女尼

散文随笔 2018-5-12 20:19 2327
摘要:   在禅修园中,每天上完早晚课后,所有学员要起立行合十礼等待比库与尼师们离开,然后才可以解散。从入寺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了走在尼师队伍中最后面的一位,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几岁,身材窈窕,眉目清秀,整个人娟 ...
  在禅修园中,每天上完早晚课后,所有学员要起立行合十礼等待比库与尼师们离开,然后才可以解散。从入寺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了走在尼师队伍中最后面的一位,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几岁,身材窈窕,眉目清秀,整个人娟丽出尘如一朵静美的甘贝花。让人忍不住好奇:那么美的女孩子,又那么年轻,怎么会选择出家呢?一定会有故事的吧?

  看着她,总让人联想到情伤那一类的词,并且一直想起在87版电视剧《红楼梦》里扮演过晴雯的女星安雯,她曾经发微博说:如果她的情人被判无期徒刑,她就出家为尼。

  我转发了那条微博后,香港艺僧释道心跟贴评价说:为情出家,发心不正。

  看到这位年轻的女尼,这两句话反反复复出现在我脑中,让我不自禁地猜想:她的出家又是由于什么样的发心呢?每次在园中与她擦肩而过,好奇心都疯狂爆棚,可是僧俗有别,我总不能直接走到尼师面前去问她“你为什么会出家”吧?生怕又犯了哪条戒律。

  然而事情就有那么巧,有一天我正坐在孤邸的走廊上看书,无意中听到对门贤友同人小声说话,提到那位女尼,竟然是她亲生女儿。

  带着母亲出家?这可太出人意料了。

  我惊得几乎跳了起来,赶紧抓住机会请求: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女儿吗?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是否愿意?

  寺里讲究“止语”,学员间几乎不交谈,然而对门这位贤友却是我入寺第一天上晚课的带路人,是寺中仅有的两个有过对话的同修之一。这真是天助我也!

  就这样,当天下午我终于走进了尼师的孤邸,听到了她的故事,而她的法名,既跟安雯同姓,又跟我同名,叫作安怡。

  缘分两个字,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采访之后,才发现她的故事异常简单:今年27岁,大学毕业,来自江苏常熟一个普通家庭,是典型的小家碧玉。也曾或长或短地谈过几次恋爱,虽不成功,却也没有什么痛不欲生的经历。只是由于自小性情内向,身体多病,同时又喜欢思考,不断追问人生的意义,对于现世无聊的生活感到空虚,于是在一个特殊的机缘下遇到玛欣德尊者,深为他的慈悲智慧所感动,遂往曼听寺禅修,不久决意皈依,剃发为尼。

  如此简单的故事让我有些愕然,但随之又觉得也许这才是最合理的。如果安雯为情出家是“发心不正”,那么安怡的出家,就是纯粹的“正念”吧?

  我问她:你决意出家时,父母同意吗?

  她调皮地笑笑:他们不知道。

  原来,她入寺时,最初只是为禅修,后来向父母流露出打算出家的心思,父母就这么一个独生女,自然不同意。每次打电话,妈妈都哭哭啼啼地劝她回家。她在决意出家前,也的确订了机票打算回家同父母正式辞别,然而就有那么巧,到了机场却听到通知,航班一再延误,最后居然取消了。她在心里说:这是天意,不必再犹豫了。

  南传佛教对十戒尼的要求没有像对比库那样严格,不必征求父母的同意。于是,她就这样取消了机票,径自回寺里剃度了。

  说到这里,她又调皮地笑了:出家人不得虚妄语,我本来想如果妈妈明着问我是不是出家了,我一定会说的;可是我妈特别好玩,说话总是绕弯儿旁敲侧击,那她不问,我也就不说,也绕着弯儿跟她说话。我一直劝她过来禅修,《报恩经》里说过:有两种人最不易报答,就是母亲与父亲。即使把他们担在肩上,为他们擦身按摩,任由他们在自己的肩上大小便,也不足以回报父母之恩。最好的报恩方法,就是感化他们皈依佛法,有信仰。

  起初安怡母亲不愿意大老远地跑到西双版纳来,但后来见女儿不回家,也有些急了,还特地去找了一位“高人”算命。对方测了安怡的八字后,对妈妈说:你女儿命交华盖,现在阻止还来得及,过了五月,只怕她就要出家了。

  于是,妈妈在四月份买了机票赶到西双版纳,然而来了才知道,已经晚了,安怡早就出家了。

  之后,我又特地跟安怡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对门深谈了一次,问她:知道女儿出家后,你生气了吗?

  没想到这位可敬的母亲却淡然说:只要她高兴就好。我来到这里,看她这么开心,身体也比在家时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而且我看到尊者这么让人敬服,我也就信奉了南传佛教。尊者每天跟僧众一起做早晚课,早晨四点半就要起床,晚上做完开示,还要熬夜译经,太不容易了。他这么辛苦,日夜操劳,可是跟所有人一样简衣陋居,亲自托钵,没有任何优待,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所以留下来,一是想照顾女儿,二来也是想为尊者做点事。

  之前每天早午斋时,我都会看到她端着托盘走上女众禁足的二楼,一直觉得奇怪。今天终于知道了原因!

  原来,这是她的发愿,一心要凭自己手艺为尊者多做一点补品。虽然尊者几次说不要再这样做,但佛家的规矩是不能拒绝布施的,如果施主发愿供养并且不违背戒律,那么尊者也只能随喜这份心意。但尊者也从不会独享,总是与其他比库分享,甚至有时会让男众拿下来问女众要不要吃。

  这真是另一种模式的母慈女孝,不禁让我再次想起《报恩经》里的话:

  “诸比库,若人劝导没有信仰的父母确立、住立于信具足,劝导没戒行的确立、住立于戒具足,劝导吝啬的确立、住立于舍具足,劝导没智慧的确立、住立于慧具足。诸比库,唯有这样才能回报及报答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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