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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悦读 · 长鞭一甩

散文随笔 2018-8-14 18:46 368
摘要:   难怪我这个人没大出息,小时候就爱捅咕个车呀马呀的,光鞭子就有好几杆。  那时,我的志向就是当个生产队里赶车的大老板子。  渐渐长大些了,达里巴屯要是来了辆绿色的“大解放”或者来了台“热特”,我和伙 ...
  难怪我这个人没大出息,小时候就爱捅咕个车呀马呀的,光鞭子就有好几杆。

  那时,我的志向就是当个生产队里赶车的大老板子。

  渐渐长大些了,达里巴屯要是来了辆绿色的“大解放”或者来了台“热特”,我和伙伴们总是围着从前看到后,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从里看到外;再看看穿着飘散着汽油香味工作服、戴着前进帽的师傅,志向也跟着偷偷大了点儿——要是当个司机该多牛哇。可母亲说我嘎哈都毛楞三光的,一不能学大夫,二不能当司机。这不,大志向才刚要萌点芽儿就遇到了暴风雪,从此我不敢再做司机的梦。

  后来在达里巴中学读书时,国家要招航校学员,我的志向不但在地上死灰复燃了,竟然还升起了一缕白烟——远看,这烟就像飞机拉成的长线儿一样。没想到在前郭县医院,体检第一关我就因为鼻炎涮下来了。从此,我的志向只好在地面上,跟着马屁股后面的车轱辘打转转。

  我爱车爱马,主要原因是我大舅在生产队当过车老板。

  记得大舅开始赶的是老牛车,车轮是木制的,从轴心向四周呈幅射状的那种,一走起来嘎吱嘎吱直响。虽说这老牛破车疙瘩套走起来慢些,坐在上面感觉也不错。后来生产队拴了挂马车,胶轮的,大舅也鸟枪换炮,当上五个车老板中最末的一把。

  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每个生产队也就四五挂马车,农忙时拉庄稼送粪,农闲时走南闯北地“拉脚”(搞副业:运输),可以说那时的车老板儿在生产队绝对是让人高看一眼的。记得大舅冬天穿的是鞋脸抽成褚儿的牛皮靰鞡,头戴着一顶黑狗皮帽子,身着明线针脚的大棉袄和前后都能穿的二棉裤,腰上还扎一条黄腿绑。跑远途坐在车上冷了,他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壶啁上几口白酒,要是冻得实在受不了,就跳下车来跟在车后面跑一气儿。

  大舅心疼他这挂车上的四匹白马,没事就用铁挠子梳理马的身体。特别是那匹驾辕的骟过的儿马子,笼头上还配有六个铜铃铛。记得这匹白儿马子四五岁被骟时我正好赶上,它的两个睾丸被割下来放在一个白盘子里,兽医问大舅要不要,大舅摇摇头。后来听说让几个兽医下酒了。后来大舅牵着白儿马子离开了兽医站,马尾巴就用红布条绑起来了。怕马受风感染,大舅就在屯子里溜着,让它也算是休了几天病假。大舅这挂车的里套是匹骒马,车走到哪,它生的小马驹就跟到哪,车停了,小马驹总要趁机会吃上几口奶。每当小马驹吃奶时,大舅都要等一上会儿。看来这母亲当的也不易,没能好好休上一段产假就顶班了。好在大舅从来不用鞭子抽它,它拉套也从不偷懒儿。传套是一匹老骒马,原来在二老板苏老狠那挂车上了。这苏老狠手狠心也狠,不到一年四匹马的眼睛让他抽瞎五只。这匹双眼瞎后来让大舅要过来当了中间的传套,两面用绳子连着里外套,配合得也很好。再说这苏老狠,没过一年,他车上的里套和外套的眼睛又让他各抽瞎一只。也许是报应,当年他去前郭赶车睡着了,一头栽下来垫了车胶子。大舅这挂车的外套也是一匹儿马子,与辕马比起来多了几份野性,好尥蹶子不说,还好踅。记得有一年它在地里拉木头磙子压垅台儿,谁知拥护啥它受惊竟踅了,穿着横垅地一顿猛跑,把磙子一头的绳子都挣断了,最后跑到树带边上,被树桩刮住才消停了。后来经过大舅的调教,虽说它有时候还布布楞楞的,但总算不惊不诈知道拉套用劲了。

  大舅车上的四匹马他都啥不得抽打一下,因此他也从不轻易地把鞭子交给别人。一次生产队从西甸子往回拉秋板儿(秋天割后捆好的烧柴),配给他跟车的非要赶一会儿,谁想到遇到一处洼地车没走老辙就误住了。眼看着马已使出了原劲没拉动他还在猛抽这四匹马,大舅上前抢过鞭子就扔在一边,然后上车就开始卸柴禾。

  还有一次,那匹外套儿马子的马鬃在马圈被我的一个伙伴偷着割下几撮子,大舅发现马鬃被割得豁牙露齿的就和喂马的老更倌吵起来了。几天后他看我踢的毛键子就问这白马鬃是从哪来的。我说这毛键子是借同学的,谁知是哪来的。他还问是哪个同学的,我就撒谎说是屯西头老宝子的。他用怀疑的眼光看了我一会,再没问下去,从此,不让我再靠近他的车马了。

  没想到转年他生病,生产队就不让他赶车了。更没想到又一个转年,他就从达里巴屯搬到松花江东岸扶余县的八家子屯了。

  也许正是靠大舅这层关系,我接触车马才多一些,也知道几句马语。比如:驾——是往前走,迂——是停。哨——是往后退,迂迂——是向里拐,哦哦——是向外拐。要是套绊住了马腿,得用鞭杆先压低了套再喊:呔——,马就把腿抬起来进到套里了。

  后来,我再没有机会接触生产队的车马,就开始练习骑自行车。再后来不骑自行车了,又开始坐起了别人给开的汽车。

  今天看到来草原上游玩的客人把赶赶马车牛车当成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忽然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部电影和一个农民诗人写的一本《车老板的歌》。我这个爱诗的当年不是想当过车老板吗?遗憾的是这些年让我整拧了——也许,要是先当个车老板儿,没准也能像那位乡兄一样成为一名乡土诗人。那么就让我从现在开始吧,首先唱起电影《青松岭》里的一段插曲:“长鞭哎那个一甩吔,叭叭地响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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